策略红韩复榘在抗战期间被处决，是否因为得罪了李宗仁？老蒋痛下杀手是给谁看

全国政协回忆录专刊《纵横》1991年第二期刊发了一篇《韩复榘旧事》，作者傅瑞瑗在冯玉祥将军部下当过炮兵，也给韩复榘当过参谋，去英国伦敦大学、英国皇家航空学校留学回来改行入空军，跟随老蒋赴台后当了空军学校中将校长。

傅瑞瑗跟随韩复榘多年，对韩复榘之死是否“罪有应得”似有不同看法：“韩复榘被杀后，有一种说法，即蒋本不想对韩采取如此严厉的手段，都是李宗仁施加的压力。还有一种说法，即韩的死是冯借刀杀人的结果。冯听到这种话后，流泪了，冯说：‘我又不是真正的领袖，人家（指老蒋）要杀韩向方，我不让杀，人家能听我的吗？韩向方是我一手培植起来的，一个做父兄的，眼看着自己的子弟被人一刀为快，我是什么心情！散布这种流言的人，真是居心叵测！’”

实事求是地说，冯玉祥确实是老蒋的“金兰大哥”，但这位大哥跟蒋老弟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蒋桂冯阎中原大战，就是后三者对老蒋的围攻，阎锡山自任陆海空军总司令，冯玉祥、李宗仁为副总司令，老蒋那边的干将则是顾祝同、陈继承、蒋鼎文、熊式辉、陈诚、卫立煌、张治中，结果是反蒋联军不敌蒋军精锐，冯、阎不得不通电认输——当年军阀混战，一方认输就算翻篇儿，胜利者可能还要负责战败者下野或出洋的费用。

当年的军阀混战是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义结金兰”跟政治联姻一样靠不住，冯玉祥想保韩复榘，只能适得其反——冯不说话，老蒋或许还能留韩复榘一条命，冯玉祥一说话，老蒋更要给“大哥”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当时天下谁说了算。

韩复榘是冯玉祥旧部，而且是冯部十三太保（另外十二位是孙良诚、石友三、张维玺、张自忠、梁冠英、刘汝明、冯治安、吉鸿昌、佟麟阁、孙连仲、孙桐萱、高树勋或门致中）之一，尽管韩复榘曾经“背叛”冯玉祥，但有很多旧部都劝说冯玉祥出面劝说冯玉祥出面，也有一部分认为冯玉祥应该保持缄默。

全国政协文史和学习委员会汇编的《一代枭雄韩复榘》中，收录了孙桐萱所写的《韩复榘被扣的前因后果》，那里面则是另一种说法：“蒋在杀韩前，曾请冯玉祥见面。鹿钟麟、石敬亭对冯说，一定是为韩事，最好不去，故冯托病未去。韩妻高艺珍曾去找冯说情，冯未见。”

韩复榘被杀时任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孙桐萱在韩复榘死后继任了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并仍兼第十二军军长（后来第三集团军其他军被老蒋拆分到其他部队，孙名为集团军总司令，手下其实只有一个十二军），他跟韩复榘也是相当熟悉的，他说韩复榘确实是得罪了李宗仁：“李宗仁指示韩节节抵抗，撤守兖州。韩接李令，偕蒋伯诚竟直到济宁，令曹师在济宁布防，命我向曹县集结。因此造成津浦线徐州以北的空虚，徐州异常恐慌。李宗仁当时来电，责问韩为何放弃泰安，韩在电报上批：‘南京已失，何况泰安。’参谋处照原批字句向李复电，使李更加恼火。”

韩复榘叛冯投蒋后，其第三路军改编为第三集团军，下辖三个军和一些独立师独立旅：第十二军辖第二十、第八十一两师，孙桐萱任军长兼二十师师长；五十五军辖第二十九、第七十四两师，曹福林任军长兼二十九师师长，第五十六军辖第二十二、新四两师，谷良民任军长兼十二师师长，新四师师长就是给韩复榘当过情报科长的吴化文——这个人大家都很熟悉。

韩复榘的第三集团军归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指挥，但两人一直不对付。李宗仁刚就任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南京、浦口就都丢了，李宗仁命令韩复榘第三集团军以沂蒙山区为后方打游击战韩复榘坚决不同意不同意：“韩说：‘浦口已失，敌人即将打到蚌埠，中央军节节撤退，我们没有退路，岂不成了包子馅吗？’李不答。这次会谈，使李颇为难堪，结果不欢而散。”

李宗仁担任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手下的集团军司令官并不完全服从他的命令，汤恩伯自不必说，一电再电才肯动弹，撤走的时候也不打招呼，李宗仁想从韩复榘手里要回老蒋配给韩复榘的重炮团（该团有两个卜福斯山炮，也叫波佛斯 M1930 山炮营）派往蚌埠，韩复榘坚决不给。

孙桐萱回忆：“韩对来人说：‘这个团是我直接要来的，你们自己可以向中央要。炮兵团在抗战时期，绝对不能给你们运走。’韩始终执意不肯，此事在韩被扣后我去见李与白崇禧时，李还非常气愤地提到。”

韩复榘一再不给李宗仁的面子，尤其是韩复榘逃离济南之前，李宗仁发现韩已经开始把弹药、给养、医院、修械所及伤病人员、官佐眷属都用火车开始往河南漯河以西运送，就一电再电阻止，韩复榘却表现得比汤恩伯还嚣张：“车过徐州，五战区来电阻止，并责问说：‘豫西非第三集团军的后方，为何运往该地？’韩亦在电报上批：‘开封、郑州亦非五战区后方，为什么将弹药、给养存在该地？’李接电后，非常气愤。李将韩的两个复电均转给蒋介石，并说对韩无法指挥。”

韩复榘在抗战中的表现大家可能有不同评价，但他怼人的功夫确实一流，他的牙尖嘴利，也让李宗仁动了杀机，但苦于韩复榘既是冯玉祥旧部，又颇得老蒋欢心，就只能把来往电文全部抄送老蒋，以坐实韩复榘不战而逃的罪名。

抗战期间的逃跑将军不止韩复榘一个，老蒋嫡系中的长腿将军数都数不清，韩复榘被枪毙，还真不是因为不服从李宗仁的命令，因为在老蒋眼里，李宗仁是大杂牌，韩复榘是中杂牌，都是可以在抗战中消耗掉的炮灰，他们争斗不休，对老蒋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韩复榘的亲戚兼幕僚刘熙众（刘在《韩复榘被杀前后》中说“韩复榘与我有亲戚关系”，却未说是何亲戚）曾代表韩复榘去向李宗仁解释，但在李宗仁那里碰了软钉子：“李听我讲话时，有时冷冷地笑一笑，而神气仍是严肃的，一反他平时那种一团和气的态度。辞出以后，我总觉着我的话没有起什么作用，李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表示谅解的话。我的心情仍是沉重的。”

据孙桐萱回忆，老蒋一开始只想剥夺韩复榘的兵权，并没有真想杀韩复榘，所以当孙桐萱对老蒋说韩复榘“北伐作战有功”，可以留他一条性命，不叫他指挥部队，可以留在老蒋身边“管教”，也可以让他“出国考察”，实在不行就让他解甲归田，老蒋也说了两个“好”，并表示要认真考虑。

孙桐萱认为老蒋已经松口，就去找李宗仁白崇禧做工作：“李、白和方振武三人正在闲谈，我请求他们在蒋介石面前为韩说情。李、白都很生气，说韩不服从命令等。我一再要求他们念韩北伐有功，对韩多多包涵，李、白含糊其词地勉强答应了。”

孙桐萱从李宗仁白崇禧那里出来，心算是彻底凉透了：按当年的官场规则，李、白二人如果不是对韩复榘恨入骨髓，肯定不会在孙桐萱面前表现得那么冷漠和决绝，而是应该顺情说好话。

时任第五战区司令长官的李宗仁和“军事委员会副参谋总长”白崇禧（总长是何应钦）肯定希望老蒋干掉韩复榘，刘熙众从孙桐萱那里知道李白的真实想法后，只能去求冯玉祥：“我说：‘无论如何，他是先生一手培养的，还得请您想办法救他。’冯说：‘别说这些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保全他的生命，我这几天正为这事着急。我觉得应该从你们部队本身去想办法，专靠某一两个人去讲情，是没有多大用的。’”

从孙桐萱、傅瑞瑗、刘熙众的回忆中，我们不难发现冯玉祥其实是有心营救韩复榘的，只是无法开口而已，而李宗仁白崇禧则是坚决希望处决韩复榘，这就给读者诸君留下了两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抗战期间弃城而逃的上将中将不计其数，有的直接叛变当了伪军，也没见老蒋追究责任，韩复榘做了很多国民党将领都做过的的事情却被枪毙，真是因为李宗仁白崇禧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吗？老蒋痛下杀手是要给谁颜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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